柏林万湖在1939年1月的寒夜里凝结成一块巨大的黑sE琉璃。细雪无声坠落，消融于冰面，仿佛从未存在。湖畔一幢新古典主义别墅的轮廓，在冬夜中像一头蛰伏的、线条冷y的巨兽。
书房内，温度与外界截然两重天。
壁炉吞噬着整段的橡木，火焰在伊万·梅尔库洛夫的金丝眼镜片上跳动，让他那张学者般温和的脸，一半浸在暖光里，一半藏于Y影。他对面，莱因哈德·海德里希党卫队制服领口的银线，随着火光明明灭灭，如同暗河中隐现的刀锋。
空气里有雪茄的余味、陈年皮革的气息，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、无形的东西——那是两个庞大帝国在绝对寂静中相互校准时的摩擦。
“所以，”海德里希用指尖将一份薄薄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，推过厚重的橡木桌面，“地图上的线条，就按贵方‘历史学家’们建议的轨迹来描画。维斯瓦河以东，是你们‘斯拉夫兄弟’的古老家园；以西，是德意志民族的生存空间。清晰，简洁，符合……地理逻辑。”
梅尔库洛夫没有立即去碰文件。他望着壁炉，仿佛在火焰中审视未来的战火。“地理逻辑，往往是最血腥的逻辑，局长先生。但有时，接受它b持续失血更明智。”他抬起眼，“波兰的存在，在未来某个时刻，对这条逻辑线而言，会显得过于‘凸出’。”
“凸出的部分，自有历史的锻锤来敲平。”海德里希语气平淡，像在评论天气，“关键是在锻锤落下时，旁观者的手，应该放在哪里。”
“旁观？”梅尔库洛夫第一次露出近似笑容的表情，冰冷而短暂，“当两个巨人决定重新规划花园的篱笆时，没有旁观者，只有……默契的邻居。一个负责修剪过于茂盛的西侧枝桠，另一个，则清理东边根基腐朽的老树。”
沉默降临。炉火噼啪作响，窗外是绝对的Si寂。这句话的意味太重，重到连这间密谈的书房都似乎下沉了几分。他们刚刚用最隐晦的修辞，确认了对一个主权国家的瓜分意向。
“那么，支撑这份‘邻里默契’的，”海德里希打破沉默，从沙发旁的鎏金匣子里取出两支水晶杯，斟上幽暗如血的白兰地，“不能仅仅是地图上的铅笔线。”
“自然。”梅尔库洛夫终于接过酒杯，指尖感受着水晶传来的冰凉与酒Ye潜在的灼热。“我们需要一座桥，一座看不见的、但能承载重型货物的桥。”
“说说货物。”
“第一船货物：钢铁与火焰的秘密。”梅尔库洛夫啜饮一口，语气如数家珍，“你们‘克虏伯’与‘莱茵金属’某些无法公开的合金配方与Pa0管自紧技术，交换我们第聂伯河畔特种钢铁厂的平炉设计，以及T-34原型车底盘对极端泥泞环境的适应X数据。交割通过瑞典的博福斯公司与土耳其的军火中转站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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