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方对学生资料的保护近乎苛刻,网站上乾乾净净,找不到任何学生名单。他试过在走廊上偷听学长姐的闲聊,在自习室外张望,在课余时间跑去T育馆、社团教室、甚至是宿舍後门附近晃荡——那些他猜想哥哥可能出现的地方,他都去过了。但每一回,他都空手而归,像是在捕捉一缕已经消散的烟。
他曾在某次放学路上,鼓起勇气询问一位看起来和哥哥年纪相仿的学长:「你认识■■■吗?他应该是高年级的。」学长摇摇头,像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一次、两次,十几次後,他渐渐不再期待任何一个人的回答。他甚至开始怀疑,哥哥说的他离家是为了去就读湘岚这件事,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谎言,就是为了甩开自己。
或许,哥哥根本没有就读湘岚?或许,那一点仅存的希望其实只是自己编织出来的幻想?
一个可能X,像针一样轻轻落在他心湖中央。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颤动,可涟漪一圈圈扩散,很快便变成汹涌的波涛,几乎要将他卷入深不见底的焦虑中。
不可能,他的哥哥一定在这里。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,用近乎祈祷的语气催眠自己。就像是走在迷雾中的旅人,没有指南针也没有星光,唯一能依赖的,就是心底那点不愿熄灭的执念。
但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执念而停下脚步。一个学期过去了,整整几十个日夜,他翻遍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角落,却始终没能在校园中看见那张熟悉的脸——那张在他记忆中渐渐变得模糊却从未消失的脸。
怀疑如同落雪时悄无声息成形的雪球,起初还能用双手抱住,但越滚越大,终於有一天,他站在原地,只觉得那雪球正从山顶俯冲而下,要将他整个人碾成一摊无力的碎片。
大概是太过震惊了,以至於涂濬虹当下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双脚像是绑了铅块一般地黏在地上,连呼x1都变得不自然。他站在夜sE包裹的人行道上,霓虹灯闪烁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眼底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一寸寸映亮。
他最喜欢的哥哥——那个曾经用旧毛巾替他擦眼泪、在寒冷夜里背着他走回家的少年——如今却站在街道对侧,染着显眼的发sE,换了截然不同的发型,脸庞轮廓变得更尖锐,也更冷淡。他早就不是记忆里那个人了。
难怪自己从未认出来——不是因为哥哥躲得太好,而是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己心中熟悉的人了。涂濬虹之所以会认出他,甚至不是因为五官或声音,而是因为那句突如其来、在风中被人呼唤出来的名字,就像从过去突然掉落到现在的一枚碎片,砸进了他的脑海。
他的哥哥,如今与记忆中重合的部分,竟只剩下一个名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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