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接到湘岚中学国中部的录取通知书时,涂濬虹以为自己终於摆平了所有难关,跨越了那一道又一道看不见的障碍。他怀着小小的雀跃与成就感,甚至在邮差将信件递进信箱那一瞬,还幻想着未来某一天,他和哥哥能重新坐在同一张饭桌前,像那些日剧里重逢的兄弟一样,沉默却默契,久别重逢却不言而喻。
可当他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书放到父母面前,迎来的却不是祝贺、也不是惊喜,而是两张瞬间变了神sE的脸孔。他们先是愣住,然後是一连串的质疑与苦劝,像是一场绵延不绝的劝退会议,有时候是柔声细语的温情攻势,有时候则是暗藏情绪勒索的无声威压。那些句子千篇一律,从「我们是为你好」开始,到「你还小,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」为止,说穿了,不过就是不想让他靠近那个他们已经被视为W点的大儿子。
他们不是因为学费的负担——湘岚一向以收费合理、制度严谨着称,并非什麽高攀不起的贵族学校。家中的经济虽不富裕,但也还算稳定,小康之上的生活条件足以支撑他读完六年学制。
他们反对的原因,从头到尾,都只有一个。
他们不希望他去找哥哥。他们认为那个离家出走、X格乖张的大儿子是危险的,是像毒药一样的存在。孤僻、冷漠、不合群、不讨喜——这些标签从小就被一一贴在哥哥身上,久而久之,连涂濬虹也差点被说服了,哥哥或许真的哪里不对劲,真的像父母口中的「恶魔」。
可他想起的却不是那些冷眼或沉默。他记得的是自己小时候发烧,哥哥整晚坐在床边帮他换冷毛巾的模样;记得那次公园里的走失,哥哥攥着他的手不肯放,最後却因为他看见麦芽糖太兴奋而松开了手。可回到家後,父母却从没责备他,只一昧将错全数推到哥哥身上,说哥哥不负责任、不懂照顾人。
他什麽都没说。小时候的他还不懂怎麽为人辩护,也不敢说实话,因为那样会让气氛变得更糟。
但现在,他长大了一点,他想要做一点改变。他想亲眼看看,那个被全家否定的哥哥,还会是如同自己记忆里的那般温柔,还是其实……只是被遗弃太久,连影子都失了形。
但他们终究还是吵不过那个满腔热血、眼里闪着倔强火光的涂濬虹。他们心疼地看着他,不情愿地松了手——不是因为妥协了立场,而是因为再坚持下去,就像是亲手把他推向更遥远、更无依的地方。他们不舍得将他送到陌生的城市,哪怕是为了切断他与哥哥的联系。他们不说出口,但心底或许也还残存着一点点「他肯定找不到哥哥」的侥幸。
涂濬虹不知道该怎麽去寻找那个已经离家数年、音讯全无的哥哥。他没有头绪,没有线索,连对方如今的模样都快模糊成一幅水痕斑驳的旧照片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们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,无论校园多大,范围终究有限,他只要一点一点地找,一定能找到的。
他有整整一年的时间,一个完整的学年度。他像握着一张有限期限的门票,得在门关上之前穿过人cHa0,穿过时间的缝隙,找到那个他从小就仰望着的身影。否则一旦时限已过,哥哥升上大学,离开湘岚,他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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