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子这时候从洗碗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她把那一盆热水放到铁盘边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价目被吹跑。
她放完没有走,只站在我右手边,站到她的肘碰到我的肘,碰到时她自己先把手收回去,收到一半又放回来。
「你要守这一格?」
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铁盘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「我陪你守。」
那一排摊子铺的是防滑铁板,铁板上一圈一圈的摺叠椅脚痕,痕在LED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炸油的烟、瓦斯、和隔壁槟榔摊飘过来的石灰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那一面是监视器,监视器那一格正对着摊车後面,後面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姊这时候把小姨子从铁盘边拉开,拉开时她替她把围裙的带子解开,解得比谁都快,解到小姨子整个人往我这一头倒,倒到我两手抓住铁盘边,抓得指节发白。
「你十九岁就在让她擦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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