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害怕去那里,”凯文说道,目光垂向柜台。他的手指在木质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,“而是害怕离开。我在这里建立了一番事业。这家面包店……经营得很好。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店。而且……还有一个人。”他没有说出李图的名字,但语气中已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含义。
亨德森夫人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。她轻轻放下杯子。“啊,就是那个偶尔来帮你的年轻人吧?留着长头发的那个。”
凯文点了点头,一股热意顺着脖颈向上蔓延。
“你在意他,”她说,语气肯定,并非疑问。
“是的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。“凯文,听我说。我活了这么久,见证过人们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——有好的,也有坏的。像这样的机会……就像是一扇开启的门。这样的机会并不常有。当门打开时,你得向里张望一番。但你不必独自穿过那扇门,也不必把它永远关上。”
他困惑地看着她。
“你把这看作是二选一的抉择,”她继续说道。“是接受那个机会,还是继续过你现在的生活——也许这两者并不冲突。也许你所在意的那个人,可以和你一起透过这扇门展望未来。也许在你离开期间,面包店可以暂且搁置、做出调整,或者继续发展。你不谈谈看是不会知道结果的。跟他谈谈。跟你那个……那个重要的人谈谈。”
她那番简单直白的话语让他感到如释重负。此前,他一直把这个问题像个上了锁的盒子一样紧紧攥在手里,试图独自在脑海中寻找答案。而她是在告诉他:打开盒子,让别人也看看里面的东西。
“他可能……可能不想来,”凯文说道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“这是我的梦想,不是他的。法国并不是他的生活所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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