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家面包店。自从那次风波之后，欧文的表现……还算好应付。他保持着距离，公事公办，甚至显得过于客气。生意很稳定。德森太太每周四都会来买肉桂卷；格雷和他的工友们也照例来买每周的面包。生活很不错，是他们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生活。
而法国之行会把这一切都毁掉。
凯文仔细地折好信，把它塞回信封里。他把信压在一叠账单下面，像藏秘密一样把它藏了起来。他喝完茶，洗好杯子，开始准备晚饭；切洋葱时的动作有条不紊、精准利落，与他内心翻涌的混乱思绪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李图回家时，刚排练完洗过澡，头发还湿漉漉的，身上仍带着音乐带来的兴奋劲儿；此时，凯文正在锅边搅拌着意面酱。
“嘿，”李图说道，把包随手扔在门口。他走到厨房，倚在凯文身旁的料理台上。他身上散发着肥皂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汗味。“今天的烘焙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，”凯文说道，声音比平时紧绷了一些。“布里欧修面包烤得很完美。”
李图点点头，注视着凯文的脸庞。“你今天话很少。”
“只是累了，”凯文说道，但这借口显得有些苍白无力。李图那双敏锐而洞察力十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们吃着晚饭，谈话轻松自然，聊着李图的排练、乐队正在创作的新歌，还有汤木在健身房说的趣事。然而，凯文却感觉口袋里的那封信沉甸甸的，仿佛有实体的重量压着他。他没把信从那叠账单底下拿出来。它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就像在另一个房间里发出的无声呐喊。
第二天早上在面包店，那种沉重感愈发强烈。凯文机械地忙碌着——搅拌、醒发、烘焙——虽然动作高效，心思却早已飘到了远方。他的思绪飞到了里昂，飞到了那间有着大理石台面和古老烤箱的法式厨房里。他想象着向大师学艺，亲手揉制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面团，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酵母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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