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早餐和午餐高峰期之间短暂的空档里，他溜进储藏室，掏出了手机。
“我知道个好地方，”他打字道，“很温馨，很可爱，你肯定会喜欢的。晚上七点在贝德福德大道地铁口见？我会把地址发给你，但别去谷歌搜索。我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索南几分钟后就回了信息：“惊喜？你真懂得怎么诱惑男人。我会去的。晚上七点整。保证不查谷歌。”
康那把地址发给他，然后带着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区；那笑容灿烂得让至少两位顾客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中了彩票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，在莫林画廊那明亮宽敞、挑高极高的大厅里，索南度过的这一天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那两名实习生在早上九点整准时到达，两人的着装都经过精心挑选，显得有些过于正式——那是一种典型的研究生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而特意穿出的风格。那位年轻女子——她告诉过索南她的名字叫“杰”，发音时格外仔细，目前正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艺术管理硕士学位——在索南结束寒暄握手之前，就已经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。而那位年轻男子——名叫马库斯，虽然与画廊里展出作品的马库斯·索恩同名，却并无亲属关系当索南指出这个巧合时，他只是羞涩地笑了笑——则不停地调整眼镜，环顾四周，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身处此地。
“你们都读过我发过去的资料了吗？”索南问道，同时领着他们穿过画廊的主展厅。透过窗户射入的晨光灰暗而漫射，又因窗外开始飘落的雨丝而显得愈发柔和。
“是的，先生，”杰说道，“包括新闻通稿、艺术家自述，还有开幕展时的评论文章。我还读了一些关于莉迪亚·沃斯的背景资料——呃，就是她最后那件作品的创作背景。希望这没问题。”
“何止没问题，这正是我们这里所看重的主动性。”索南在大卫·陈的一件雕塑前停下脚步；那是一团由回收电路板和铜线扭结而成的物体，却奇妙地同时传达出愤怒与脆弱的气息。“告诉我，你们看到了什么？”
杰和马库斯交换了一下眼神。沉默持续的时间稍显过长。
“它……”马库斯开了个头，随即停住了，“它充满愤怒，但也透着悲伤。就像某种曾经有用、如今却被废弃的东西，正试图弄清楚自己该何去何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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