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复健很顺利。住院两周後转去复健科,一个月後就能拄着四脚拐,慢慢地在骑楼底下走几步。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是家属照顾得用心。
「家属」这个词,我心虚地想,其实有一大半,该记在江迟头上。
这一个月,他把青石街的案子和照顾爷爷的事,两边都扛了下来。他自己瘦了一圈,眼睛底下的青黑像洗不掉。我看不下去,开始每天煮饭给他——不是墙洞递咖啡那种,是正经的、摆一桌菜的那种。饭桌上多了一个人的碗筷,爷爷笑得合不拢嘴,天天「不小心」把好菜都夹到江迟碗里。
某个周末,江迟说他要回台北一趟拿文件,走之前把住处钥匙塞给我:「帮我一件事。我书桌上那叠老街的结构图,周一要用,你帮我找出来,放门口,我回来拿。急件。」
「你自己的房间,让我进去翻?」
「你又不是没进去过。」他说,「小时候你翻我房间翻得b自己家还熟。上次还把我的漫画偷走三本。」
「那是借。」
「借了二十年没还。」
他走了。我拿着钥匙,走进隔壁那间我小时候熟得不能再熟、却已经十年没进去过的房间。
推开那扇门的瞬间,一GU很淡的、属於他的气味迎面而来——木头、咖啡,还有一点点旧书的味道。这间房,我小时候闭着眼睛都能m0进来。可是十年过去,物是人非。墙上的海报换了,床换了,书桌换了。只有窗户的位置没变——那扇正对着我家後院、二十年前我们隔空丢纸飞机的窗。
房间不大,收拾得很整齐,一如他这个人——桌面、书架、床铺,每样东西都摆得方方正正。书架上是满满的建筑书和一整排的工程档案夹。窗台上,放着一瓶弹珠汽水,是夜市那晚我塞给他的其中一瓶,他一直没喝,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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