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商场。
苏棠音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战略错误——她忘了顾夜凝长什麽样。
或者说，她忘了顾夜凝在别人眼里长什麽样。
周末的百货商场人来人往，顾夜凝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，周围至少有三个路人撞上了玻璃门，两个导购小姐忘了自己要说什麽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直接把车推进了绿化带里。
这不能怪她们。顾夜凝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衬衫和黑K子，头发随便在脑後紮了个马尾，脸上不施粉黛，什麽装扮都没有。但她那张脸——那张五官凌厉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脸，那双浓墨般深邃的眼睛，那个走在人群里自动清出一圈真空地带的气场——穿什麽都一样，一样的引人注目。
「你平时出门都这样吗？」苏棠音压低声音问。
「怎样？」
「走到哪里都自带清场效果。」
顾夜凝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看到好几个正偷偷举起手机往这边拍的人，眉头微蹙。她下意识地往苏棠音身前挡了一步，侧身遮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「不常出门。」她说。
苏棠音这才想起来，这个人平时的活动范围大概就是公寓、楼下便利商店、以及偶尔去一次的超市。她宅在家里不是因为不Ai出门，而是因为每次出门都是一场灾难——对路人来说是灾难，对她自己来说也是。
「早知道给你贴个障眼法再出门，」苏棠音叹了口气，拉起顾夜凝的手快步走向手扶梯，「走，先去三楼男——不对，先去三楼nV装区，趁还没人叫保安之前把你塞进试衣间。」
三楼nV装区的人b一楼少一些，但顾夜凝的出现依然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SaO动。苏棠音以八百年的修为和阅历强行无视了那些目光，拉着顾夜凝一头紮进最近的一家品牌专柜。
「欢迎光——」柜姐的招呼声在看到顾夜凝的那一刻卡在了喉咙里，後半个音节直接消失了。
「我们自己看就好，谢谢。」苏棠音微笑着对柜姐点了点头，然後把顾夜凝推到货架前面，「自己看，有没有喜欢的。」
顾夜凝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衣服，表情活像被押送到刑场的犯人。她伸手翻了一下最近的一排上衣，动作僵y，眼神茫然，完全没有在超市里徒手捏天雷的从容。
「我不知道该选什麽。」她老老实实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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