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他，是怕自己。他左手上那枚戒指一天还在，她就一天不能让那个念头落地——再往前走半步，就是往别人的婚姻里伸手了，她在素心那里认下的账，不许她这麽干。她堵得实实在在。
她回消息的速度先慢了下来，字斟句酌全扣在业务条款与数据模型上，没有一个字带温度。去他的分公司开协调会时，她特意换上最保守沉闷的深黑职业正装，长发死死挽在脑後，全程垂眸记录，发言简短扼要。散会後同事们互相递烟寒暄，她收拾齐资料，向主座微欠身，转身就走，连会议室提供的矿泉水都不多碰一口。
林以恒让秘书送来的一盒特产茶叶，被她原封不动退回前台，理由是“不合公司合规要求”。
她甚至刻意拉大联络周期，非紧急公文一律走企业邮箱抄送各方，堵死任何私下联系的口子。她用工作把自己从早到晚填满，一天排满四个跨区客户，在高架与外环之间来回奔波，把脚底磨破，把自己榨乾到深夜倒头就睡。只要身体被粗糙的现实碾碎，大脑就没有缝隙留给任何悬空的念头。
然而，她堵不住。
有些人的出现就像水银，无论你将门窗封得多死，只要留有一丝微弱的气孔，他那无声无息的重力就会顺势渗透进来。
堵到第二个月，一件小事让她看清了这一点。她手里一个项目，验收口径被对方咬死，来回扯了三周，眼看要黄。一天早上，行业群里转出一份集团风控刚下的口径说明，抄送所有合作方——白纸黑字，正好把她被卡的那一条写得明明白白。发件的是部门公用邮箱，落款是流程编号，没有名字，没有人情，她连道谢都找不到对象。
沈晚宁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。这种说明早不出、晚不出，偏偏这时候出，不会是巧合。她堵她的，他进他的，进得挑不出一点错处，更退不回去——如今他连帮她，都学会了绕开自己的名字。
她堵得越狠，他反而越不装了。
那天谈完事情，又是雨。他的车停在楼下，说送她。开到一半，他忽然把车靠边停下，雨点砸在车顶上，噼里啪啦，车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。
“晚宁。”他看着前方的雨幕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，“我对你是什麽心思，你早就看出来了。今天我把话说透：不是欣赏，是动了心。我这辈子，只对你一个人，动过这种心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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