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写抽筋。」苏建志把原子笔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掏的时候他的手掌在口袋面上推了一下，推得口袋里的本子响了一声。
「写他哭。」蔡宗玮说。
「没哭。」我把牙齿咬在自己的下唇上，咬的时候我的眼泪自己流出来，流到水泥台上，混进我自己小腹下面被压开的那条缝里的水，水把我的眼泪冲开一条很淡的痕。
「流了。」学徒把笔尖按在本子上，按下去的时候纸凹下去一小块，按完他的手掌在盆边上推了一下，推得水面上那一层机油粉散开又聚回来。
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，响的方式是在我放在淋浴间门口的制服口袋里震动，震动在瓷砖上发出很闷的一声。蔡宗玮伸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掏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刮了一下，刮得他的指腹红了一块。
他把手机萤幕举到我脸旁边，举的时候他的食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，屏幕上是一笔汇款的到款，到款的名字那一栏写的是桐生，金额那一栏被他自己用拇指盖住一半。
「东京汇。」他说。
「汇来还旧账。」我把脸贴在水泥台上，水泥台的凉贴着我的下巴，「他欠一堂。」
「欠一堂记在这一页。」学徒把本子翻开，翻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某一页上按着，按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一小块。
「手续费谁出。」林小姐的声音从厕所门口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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