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郑出去了,跟赵师傅一起下楼,后巷三轮的引擎响了一阵,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站在机房中间,冷气从头顶上吹下来,吹在她后颈上,吹在她短袖睡裙的领口里。她抬手把领口往里拢了拢,拢不住,她把机柜门上的工作灯拉灭,走出去,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厅的冷气从三楼往下走,走到二楼走廊,跟大厅的热气撞在一起,撞成一团一团的水汽。大厅里三十多个人坐着,键盘声密成一片,屏幕的蓝光铺在地上。苏红从大厅中间走过去,走到柜台,把硬皮本子翻开,在今晚那一页上写:机房外机压力阀换,不断网,无费用。写完她把本子合上,手指头在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机房口,往里看了一眼,机房里空的,冷气从出风口往下吹,吹在腾出来的那一米二的地方上,吹在地上。她想起小郑那句你胸口这块顶着我肩膀了,想起赵师傅那句票是人给的,想起她男人那件短袖穿在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身上,肩膀撑得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门带上,回小屋,躺下,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,冷气从窗户那条缝里往里灌,胶带贴的缝鼓了一下,没漏。她眼睛闭上,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夜里十点,大厅坐满了,后厅也坐满了,后厅那八个位子早半小时就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半的时候大厅一路的开关跳了闸,小周合了三次合不上,最后跟苏红说:红姐,大厅一路的接触器烧了,我这儿没备件,得等厂家明早送,今晚大厅靠窗那一排没电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那一排坐着九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说:我把机房二路分两路线出来,能带两台机器,我把那两台机器搬进机房,坐机房里的两个人接着打,剩下七个大厅挪后厅或者挪中间那几排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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