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觉得自己被马车碾了。
不是碾一遍。是来来回回碾了一整夜。
她趴在枕头上,脸埋进柔软的锦枕里。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是酸的。腰酸、腿酸、胳膊酸。连眼皮都酸。抬不起来。
大红锦被皱成一团裹在她身上,被面上的龙凤绣纹被揉得皱巴巴的。桂圆壳碎了一床。红枣被压扁了好几颗,枣泥蹭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断续续地响——
敬茶。
新婚次日要给太妃敬茶。
“几……几时了……”她的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字。
没人回答。
她挣扎着睁开一条眼缝。窗户纸透着白光,辰时应该过了。不对,可能已经巳时了。光线太亮了。
“要起——”她的手撑着床面想坐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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