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我恋爱了,可是我不想承认。
你对我笑了一下,那一秒,手表的秒针调皮地跳过了44分。
我知道我完蛋了。
3.
一九九一年六月,我刚收到一封来信。
上海闷热的一个下午,弄堂里的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,混杂着隔壁人家烧泡饭的煤饼烟味,整天都像浸在温水里,黏腻得喘不过气。
邮差把信递进我家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我正赤着膊,对着嗡嗡作响的华生牌电风扇发呆。
「啊——」
上海第一丝织厂外贸科的公派通知信,信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,通知我作为青年商务代表,跟随考察团前去新的「斯洛维尼亚」开拓纺织品与机械市场。
在那个年代,一个上海人要出国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为了这趟远行,母亲特地翻出家里压箱底的布料,去淮海路的老裁缝店替我量身订制了一套略显宽大的西装,单位发了几百美元的「出国人员服装费」,我用它买了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。
出发那天,弄堂里的老邻居都来看热闹。有人羡慕地说,去欧洲啊?那可是享福的地方!到处都是洋房和开汽车的外国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