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,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渔网和塑胶浮球。仓库的正中央,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,两张藤椅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旁边放着一个茶壶、两个茶杯,还有一方砚台、一枝毛笔、一叠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男人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,背对着门口,正在写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到发黄的汗衫,背有点驼。他写字的姿势很端正,手腕悬空,一笔一画,写得很慢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衡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点四十七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放下毛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请坐。」他说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声音,季衡在电话里、在信里、在简讯里,想像过很多次。他以为会是一个阴沉的、冷酷的、带着疯狂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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