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摇头，却又不知道应该安慰什麽，说不出话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她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点哭腔，“可我能怎麽办呢？我没有别的收入，房租要交，学费要交，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不一定有。我也想走，想跟他彻底断了，可我做不到。”
她蹲下来，抱着膝盖，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。“不止是钱。还有这麽多年，从中学到现在，这麽多年的时光，曾经，我们也是相爱的两个人啊。我知道他烂，知道这段关系早就烂透了，像块鸡肋，食之无味，弃之可惜。可我就是舍不得。我怕离开了他，我什麽都没有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她身边蹲下。我想抱她，想告诉她没关系。可我伸出去的手，停在半空中，最终还是落了下来。我能给她什麽呢？我只是个短期研修的游学生，夏天结束就要回国。我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，给不了她房租和学费，甚至连一个确定的未来都给不了。我凭什麽让她振作，凭什麽让她放弃眼前唯一的依靠？
“你可以试着自己工作，慢慢起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，很苍白，“总比这样耗着好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里满是疲惫和无力。“哪有那麽容易。”她轻轻摇了摇头，“我试过的。打工很累，钱也少，根本不够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“我已经习惯了。习惯了有人给钱，习惯了不用拼命，习惯了这种日子。我早就烂在这段关系里了，拔不出来了。而且……我也害怕失去他。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远处的街灯透过窗帘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那遝钱还放在沙发上，像一个沉重的、无法回避的真相。我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样子，心疼得快要碎了。我一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，这就是现实，你做不了任何事情，你该走了；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，想陪着她，想把她从这片泥潭里拉出来。但现实就是，我既没有办法拯救她，也没有办法放下她。
夜色沉沉，我们就这样一个蹲着，一个站着，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，被同一份沉重的、无解的情绪，彻底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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