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太盯着她，既没往前再递，也没把手收回来，就那麽松松垮垮悬在半空，看了她两秒，然後指尖一松。
“啪。”
很轻的一声，在安静的校道里却格外清晰。
那遝钱直直落在柏油路面上，纸紮带崩开，两三张纸币散出来，轻飘飘地翻了个身，陷在夕阳的光影里。一万日元的图案格外刺眼。
周围很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我站在旁边，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。我听不懂他们全部的争吵，要靠手里的手机才能完整读懂他的羞辱。冰冷的电子字体，把他居高临下的施舍、把加奈的处境，赤裸裸地摊在我眼前。
加奈的指尖在身侧紧紧攥着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眶都红了，她咬着嘴唇，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过了一会，她才慢慢弯下腰。膝盖蹲下去的时候，动作很慢，像被什麽沉重的东西压着。她伸出手，指尖碰到纸币的时候，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。她把散落的钱一张张捡起来，又把那遝厚的捡起来，攥在手里。纸币被揉得皱巴巴的，像她此刻被踩在脚下的尊严。
她全程低着头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，只看见她後颈绷得很紧，肩膀轻轻抖着。
健太看着她捡钱，满意地嗤笑一声，丢下最後一句话。
「分かったら、いつでも连络しろ。」想通了，随时联系我。
他转身开车就走，校道上又恢复了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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