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意外。在我印象里,她从来都是跳脱的、爱冒险的,不该喜欢这种慢吞吞的、小孩子的玩意儿。可她已经拉着我排到了队伍末尾,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雀跃。
“我从小就喜欢这个。”她侧头跟我说,阳光落在她眼睛里,“别人都觉得幼稚,又慢又无聊,转来转去也到不了哪里去。可我觉得很浪漫。就好像这几分钟,世界就只有你眼前这点色彩,什麽烦心事都能暂时忘掉。”
木马慢慢转起来的时候,我才懂她的意思。
音乐是旧的,有点走调,木马漆皮有些剥落,可阳光洒下来,所有颜色都变得柔和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爆米花的甜香和远处的人声。她坐在我前面的红马上,背对着我,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,发梢扫过木马的鬃毛。我坐在後面,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随着木马起伏的背影上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小时候没坐过。”我隔着风,轻轻开口。
她回头看我,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散。“嗯?”
“小时候路过游乐园,总盯着这个看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很轻,“我妈说浪费钱,坐几分钟就没了,不如买本书。长大以後再想坐,又觉得早就过了年纪,没那个意思了。”
她看着我,没说话。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,音乐循环往复,阳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。木马停下的时候,有一下轻微的惯性晃动。我先一步下来,站在台阶边伸手想扶她。她踩着木马的脚踏往下迈,大概是站了一是上腿早麻了,脚一软,整个人往前一倾,结结实实摔进了我怀里。
我浑身一僵,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。她的胸口贴在我的肩膀上,呼吸扑在我颈侧,带着奶油的甜和柑橘味的洗发水香。隔着薄薄的衣料,她的体温清晰地传过来,烫得我指尖发麻。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她很快撑着我的肩膀站直,退开半步,脸一下子红透了,一直红到耳根。她别过脸,伸手捋了捋淩乱的头发,声音小小的,“脚麻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