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冰水的手指越收越紧,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,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    嫉妒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竟然在嫉妒。嫉妒那些可以理所当然围在她身边的人,嫉妒她可以轻易和任何人熟络,嫉妒她的世界里有那麽多我从未涉足的部分。怕我珍藏了很久的心动,在她那里只是随手的善意。我想独占她的温柔,想她的笑、她的善意、她深夜的疲惫,都只属於我一个人。我忽然想起母亲。父亲出轨的事曝光之後,母亲也是这样,眼神里混着憎恨和屈辱,一字一句地说,“感情里最脏的就是插足”。如果她真的有男朋友。那我,在干什麽。如果她真的是援交少女,那我,又在思念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陌生的、滚烫的、带点癫狂的近乎占有欲的情愫,在胸口拧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说话,也没有附和,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冰水。冰水流过喉咙,凉得人一哆嗦。没有证据,也无法证伪。可它就那样轻轻落在心底,像一颗细小的刺。不痛,却一直都在,隐隐发痒,隐隐发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黑暗里,我想起《心经》,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”。我第一次用佛经来审视一个人。如果欲望是虚妄的,美色是皮相,一切诱惑都是魔罗的陷阱。那她的热情、她的触碰、她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温度,这些都是“相”吗。那她本身,是不是就是我的心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告诉自己,是她们无聊,是她们造谣,是她们不了解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点怀疑,却再也拔不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傍晚,我鬼使神差地,又走到了校区附近的那条商业街。天刚擦黑,居酒屋的灯笼亮得晃眼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心里还塞着昨天的流言,沉甸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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