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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呼吸一滞。她张了张嘴,想否认,可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质问,反倒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、像是惋惜又像是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妾……」她呐呐道,「妾什麽也没听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麽。」他低低地笑了一下,那笑声短促,像一片树叶落进深潭,「那就当我没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忽然道:「夫人可还记得,上回在卢宅,我扶着夫人的时候?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心又是一跳。她怎麽会不记得。那只隔着衣袖烫得她半边身子发麻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记得。」她低低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那一下,身子抖得厉害。」他道,声音放得更低了些,「我原以为夫人是怕。後来我想了想……」他停住,没有说下去,只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。她垂着眼,不敢看他,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,浅到几乎要停住了。她的指尖攥着那方帕子,攥得绢面上起了深深的褶。那方帕子上的并蒂莲,跟她绣绷上那一对是同一个花样,此刻却被她攥得东倒西歪,像两朵被风雨打歪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,他说的「抖」,到底是那一夜在卢宅廊下的抖,还是他早就在别处,见过她更多不可告人的抖?她不敢深想。她只觉得,他站在这里,隔着三步的距离,却像把她这七年来关在门里头的那些事,一桩一桩,全都看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妾没有抖。」她道,声音却虚得自己都听得出来,「那是……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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