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湿冷,贴着他的脸颊,像未干的泪水。他把包袱从左肩换到右肩,步子没有停。
怀里的银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想起阿若的手。裂开的、缠着布条的、冰凉的硬得像石头的手。那双手给他做了新袍子,给他烙了饼,给他攒了二十一两银子。
多一两,路上买吃的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回头望去。村子已经被雾气吞没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鸡鸣,和另一声更远的狗吠。
沈平安站在路中间,风吹起他的袍角。
他想起昨晚。昨夜他叫阿若过来。
不是因为他想要。是因为他睡不着。明日就要启程,他翻来覆去地想——想春闱,想功名,想以后。想她。
阿若来了,像往常一样脱了衣服,躺在他床上。
他压上去的时候,忽然看见她的肩膀。左肩上有一片红肿,是扁担压的。新伤叠着旧伤,皮肤粗粝得像树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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