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沈钰。前世他遇见沈钰时,沈钰已经二十岁了,在沈珏的宴席上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。他主动去找沈钰说话,念了沈钰写的《春雪赋》里两句——“冷枝栖寒雀,空庭落素尘”。沈钰愣住的样子,他记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世他还没见过沈钰。沈钰在杭州行宫住了那么久,今年也才十七岁。赵太师刚驾鹤西去,他一定不开心。时远算了算日子,沈钰应该也快回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月中旬是梁朝百年祭祖日,沈钰一定会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远把酒杯放下,站起来。裴砚问:“元昭哥哥,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时远说,“突然想起来兵部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出德云楼,翻身上马。暮色里他往宫城方向看了一眼,宫墙高耸,暮云低垂。他收回目光,策马往时府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怀瑾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北疆。他得托旧部查一查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赵崇简至死不知,那封要了他命的信,是他最疼爱的门生韩缜亲手伪造的。他只当自己确实说了“劳民伤财”四字,确实批评过祭台工程,确实替韩缜转过信。他揽下罪责,是替门生扛,是替赵家扛,也是替沈钰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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