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知道,赵怀瑾并没有去北疆。锦衣卫副统领沈让押解赵怀瑾出京时,刑部的人拿着一纸调令,将赵怀瑾截了下来。调令上写:“赵怀瑾改充永昌侯府奴籍,钦此。”
调令是假的。但沈让不知道,赵怀瑾不知道,沈钰更不知道。
沈钰只知道,他再也见不到赵太师了。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教他写“大”字的人,再也见不到那个替他抄书、替他暖手、冲他笑的怀瑾了。
他这一病,养了三个月。太医说是急火攻心,又受了风寒,底子太虚,得慢慢将养。太后把他留在行宫,不许他回京,也不许他再问赵家的事。每日汤药不断,饭食清淡,青锋守着他,行宫上下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他再倒下去。
他瘦了一圈,下巴尖了,腕骨突出来,衣裳穿在身上更空了。可他精神还好,每日看书临帖,偶尔去后湖喂鱼,面上平平静静的,不哭不闹,也不提赵太师。
赵崇简自戕的消息很快便传至京城,虽然坊间不让杂谈但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。
京中勋贵子弟聚会饮酒,少不得要提几句。这日东市德云楼雅间里,裴砚做东,请了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。
时远今年二十二岁,刚从北疆回来不久,授了兵部职方司郎中。他十五岁离京,在北疆待了七年。旁人只当他去历练,却不知他是胎穿之人,前世记忆尚存。
在他的记忆里赵崇简的事,前世也有。只是前世赵崇简自戕更晚些,赵家案牵涉更广。这事儿一直没理清,大梁的脊柱也就是从这事开始断的。只是不知为何,这世的事情提前了两年。
时远端着酒杯,听裴砚他们说赵家的事。
“赵太师也是倒霉,”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公子说,“韩缜攀咬他,他百口莫辩,只能自戕。听说还留了血书。啧,帝师做到这个份上,也是凄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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