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缝里是一层灰蓝。单人床窄,人却完整地在他怀里——不知什么时候从抓袖口变成了这个姿势。她的脸贴着他胸口,短发蹭下巴,手还搭在他腰侧。陆深先意识到这个,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比意识更快:早晨那点反应毫无遮拦,硬着,顶着她。他想退,床退无可退,一动她就会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好像也觉察到什么。身子动了一下,不躲,像梦里揉那只不肯配合的狗。眼睛睁开,迷迷糊糊,带点无辜,看着近在咫尺的他。手却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摸。隔着衣服,从腰摸到腹,摸到更往下的地方,还是那种扒拉,没有技巧,有兴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克制,呼吸先乱。手不由自主抚上她的背、她的腰、短T恤下那截皮肤。她主动凑上来吻他,口腔里还有一点睡意和昨晚点心的甜。他回应,吻加深,手上的动作也加深,把人更往自己这边收。意乱情迷来得很快,像这张床终于要承认它不是只用来眯一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来电。是提醒。两小时后集合回城。屏幕亮在枕头边,字冷冰冰的。陆深皱眉看着,还没从吻里完全退出来,额发垂着,呼吸烫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已经嘻嘻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笑意清清楚楚。她从他怀里坐起来,整理一下被掀皱的短T恤和牛仔裤,光着脚走向卫生间,走到门口还回头,眼睛亮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洗把脸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水声很短。她出来时头发随便拨过,球鞋踩好,包挎上,点心盒留在桌上,像从未打算带走证据。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胸口,很轻,像再摸一下那只气呼呼的狗,人已经到门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测绘加油。”她说,然后自己先笑,“哦,加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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