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自将画卷撑起,冠玉似的俊美脸庞上满是希翼之sE。徐佑谦逊了两句,凝神望去,一个朱衣男子伫立在道左的树下,身後有两三侍从,痴痴的遥望着远处道路尽头的青裳nV子。在他的头顶上方,盘旋着一只孤独的云雀,头颈侧垂,雀口微张,有若低声哀鸣,泣血哭诉。nV子似乎惊觉到什麽,蓦然回首,可以看到连脖颈处襦裙的褶皱都一丝一纹的纤毫毕现,线条宛转优美,T态修长婀娜,以细线g勒人物,仅在头发裙边染以颜sE,不求晕饰,显得幽静清丽。但让人遗憾的是,nV子的脸只画好了唇鼻,却没有眼睛。
“意存笔先,画尽意在;笔迹周密,紧劲连绵。我虽不懂画,却也看的出飞卿的技法,几已无可挑剔。只是……有一言,不知当不当讲?”
顾允目露恳sE,道:“我与微之一见如故,有什麽话,都不妨说出来。我也不瞒你,此画其实已作成一年有余,却始终感觉不尽如意。若是微之能指出弊病所在,允铭感五内!”
徐佑沉Y一下,道:“我观此画,人物虽然形近,但神意却不如空中这只雀鸟灵动……”
“是啊,我先攻山水,後绘鸟兽,人物是近年才开始着手,却始终难得其门而入!方才听微之言道以形写神,才恍然大悟,画中的人总是Si的,没有真正的活起来。”
“凡画,人最难,次山水,次狗马。”这是顾恺之在《论画》一文里开篇点题的话,徐佑引用起来,很有大画师的风范,道:“飞卿有此迷惑,也在情理之中。不过看你只留眼睛不画,其实已经到了破门而入的关口了。”
“眼睛……眼睛?”
“徵神见貌,情发於目。人的身T手足画的好不好,其实无关紧要,传神写照,正在阿堵中!如飞卿画中nV子,若能点睛之时,透出yu去还留,顾盼生忧的情景,将那心中缠绵悱恻,却只能依依不忍的离去的柔思流转於眸光之内,那将是何等的灵韵,何等的动人?”
阿堵也就是眼睛,顾允身子一震,看着徐佑,一双俊目竟然流露出让人怕怕的深情,喃喃道:“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微之!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微之!”前後反覆几次,再望向手中画,不等徐佑反应过来,竟奋力一撕,顿成两截!
“今日听君数语,才知什麽是‘大言炎炎’!“他仰头长笑:”快哉,快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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